自从上次因营业执照的事跟张程亮交锋后,他那边就没再有动静。陈慕虽觉得牵扯苏正德有点不甘心,但大事当前死要面子没用,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最好办法。
况且,张程亮这类人习惯了欺软怕硬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正好。
她坐在店内专注地梳理安排,午后斜阳渐渐压枝,街灯初上。
电话响起,已是傍晚。
“姐姐,要放寒假啦,你明天来接我回家好不好?”
陈慕一愣,差点把她给忘了。
不妙!书房现在住的是小顾警官,陈芊还不知自己地盘已被人霸占。
“喂喂,你在听吗姐?”
“嗯,”她故作镇定,心想怎么骗过臭丫头,“明天几点?”
“下午四点,”陈芊压下音量,忽然话锋一转,“对了姐,有件事还没跟你说”
陈慕手里飞快地转两圈原子笔,“啪嗒”落在桌面滚出去,“又来这套?”
“不是啦,你听我讲。”陈芊很少撒娇,语气叽叽歪歪,“我能不能请白洁一起回外婆家?
“学校放寒假,员工宿舍都关门了,她没有别的地方住”
“所以?有话好好讲,不要拖拖拉拉。”
“我想请她去外婆家,反正家里那么多房间,空着也是空着,不然她过年只能一个人在岚市,多孤单呀。”
正合心意。
陈慕不禁一乐,捡起滚落的原子笔在纸上随手划拉,“我没意见。你等下给外婆打电话,自己好好说。”
“嘿嘿,爱你陈慕!”女孩语气里掩饰不住开心,高兴不过三秒又问,“姐,过年你会早点回梅镇吗?”
她抬头望着街角人来人往,淡淡地应了句,“好,我早点。”
挂完电话,陈慕刚要起身,迎面刘工走过来。
往常天黑后,他和几个徒弟都是远远招呼一声就走。今天有点奇怪。
装修总搞得人灰头土脸,工人们从来不修边幅。可眼前刘工显然特意整理过一番仪表,连头上的灰也心细地拍掉了,看得出沾水划拉过,衣领口还落着几点水珠。
陈慕的心一提,不是又搞坏什么吧。
“陈老板,还不回去呐?”
刘工的方言味依然很重,他也会说普通话,但如果没人特意纠正,他就会跑偏。
“哦,就走。”陈慕抬头浅笑,神情淡定,“刘工找我有事?”
你最好没事。
对方闻言反倒有些讪讪的,说话也拖泥带水,“那个嘛,就是,这里里外外也装得差不多,我嘛”
“没事,你有话直说。”她不喜欢打太极。
他深蓝色外套看得出很久没好好清洗,袖口和衣领浆得硬邦邦,不过对于装修工来说这不奇怪,他们赚的是辛苦钱,没空去搞外貌形象那一套。
平时挺高大的中年男人忽然扭捏起来,陈慕不由地皱起眉,“没关系,我们共事也有段时间了,你要是想说上次漏水那事,我答应你不投诉就是。后面保险赔的钱,我不也给你报销了一部分吗?”
“哦不不,不是那个。”刘工闻言摆摆手,小心翼翼解释,“那是我失误,陈老板已经很体谅了,我是
“唉,实话说吧,我是想求你另外一件事。”
“你先别求我,我不一定答应。”
陈慕跟这群工人们打交道,习惯了谨小慎微。
从采买装修用料到店面整体布局,她不敢大手一挥,总是咬文嚼字、再三确认。这行业鱼龙混杂,人员参差不齐,她经验又少,在信息差上天然弱势,免不了处处小心。
“刘工,你先说具体事情,说完我们再看。”
对方闻言倒松了口气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原来刘工是看装修结束在即,想趁机给她在老家的爱人找个工作。
他爱人名叫安玲,此前一直在乡下务农,平时在亲戚的超市里帮帮忙。今年孩子考上大学,家里花销突增,安玲琢磨着得出来打工才能维持家用。
况且现在乡下务农的人越来越少,邻里都把土地承包出去,她一个人维护田地实在吃力。
陈慕听他诉苦,立刻领会,“你是想让她来我店里工作?”
“是是,陈老板。你别看她一直在乡下,她很机灵的,在超市里什么都会做。我想着你的饭店开起来肯定还要招服务员、洗碗工什么的,能不能让她来试试?”
陈慕低头琢磨,她本意要招年轻服务员,只是现在装修还没完成,她也不好拒绝他,想了想便安抚到,“现在招人还早。不如等春节后你带她来这,让她先试试。做得来就做,做不来再看别的机会。”
刘工一听,面露喜色,忙不迭道谢,“多谢多谢,陈老板,你一定会生意兴隆!”
“慢着,一码归一码。我还要麻烦你把墙面再找找平,你爱人的事我先记下,没什么事你先下班。”
等工人都走净,陈慕到处检查过后,关灯落锁。